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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建水花木脑寻找逝去的技艺
2014-11-21 09:36:00   来源:云南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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抄纸的纸帘

纸帘和保存下来的竹纸

已经废弃的窑子口

从前抄纸的石槽已经荒废

薛林泉(左)薛宝州讲述造纸工艺

花木脑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,隶属建水县坡头乡阿西冲村委会,位于坡头乡北边,距离阿西冲村委会8公里,距离坡头乡12公里。由于地处偏僻,交通不便,现在还属于贫困村。但很多人并不知道,在60多年前,凭着古法抄纸手艺,花木脑曾创造了辉煌。

“解放前,一驮竹纸的价格好时能卖3块花钱(大洋)呢。那时,我们村的人都不种地,家家抄纸,生活也很富裕。但包产到户后,村里传承了几百年的抄纸就没人再做了。现在,村里50多岁以下的人都不会抄纸了。”73岁的薛宝州,站在一个由5块红砂岩石板拼成的石槽旁说:“你看,这就是以前我们装纸浆的石槽,现在成粪坑了。”

72道工序 两个多月 生产一万刀竹纸

“我们花木脑的造纸技艺传承了多少年,从来没有人能说清。”70岁的薛林泉老人说,在他很小的时候,家里人就以抄纸为生了。他也问过村里的老人,什么时候开始有抄纸的?但老人们也说不清,只是说,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。现在想想,至少有四五百年了,到他们这一辈也有七八代人了。

这里生产的竹纸,解放前主要销往个旧、石屏等周边县市。“主要是用来做冥品和搓吸烟筒用的火绳。因为我们的纸是用竹子做的,易燃。”薛林泉说,他还记得小时候,外面来收购纸的商贩,会带来一些新奇的玩意儿。老人们把纸驮到外面卖,也会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回来。可以说,在那个年代,一些很不常见的东西,他们都见过、玩过、吃过。

“在很小的时候,我就吃过饼干了。那时,饼干很稀奇呢。”薛宝州说,他们那一代人,都是十五六岁就随大人去砍造纸用的竹子,跟着大人一起学造纸。“要学五六年,才能学会造纸的全部程序。”他说。

薛林泉说,解放后,他们村里的人也没有种田地,还是靠造纸为生。只不过,造纸变成了由村集体组织造。记得有一段时间,上级还要求他们用棉花造卫生用纸。但后来发现太浪费棉花了,成本也高,就没有再用棉花造纸,依然用竹子造纸。

男人抄好纸后,女人在家里将纸揭下晾干,并包装好。30张竹纸为一刀,25刀又作一捆。“我们一窑一次要用近千斤竹子,能抄出400捆纸来。”他说,从砍竹子准备造纸,到造出纸来,要两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,有72道工序。竹子是最主要的原料,辅料有石灰、草木灰和一些树根、叶子等,都是纯天然的。“但古法抄纸产量低,抄出的纸泛黄,现在没有人用了。”薛林泉和薛宝州两位老人回忆起曾经的辉煌,有些落寞。

追寻逝去的技艺

“我们造纸,竹子砍回来后,要两次用碓舂、两次蒸煮、多次浸泡和洗刷,最后才会变成纸浆。”薛林泉说。

造纸,首先就是砍竹子作原料。竹子一般在深秋至来年春天期间砍,只能要竹尖较嫩的一段。一般一人一天能砍三四百斤竹子。砍回来的竹子要趁着新鲜,用碓舂,舂成粘连的片状,再将舂好的竹子晾干,就可以储备起来作原料了。“砍来的竹子一定要趁新鲜、有韧性就舂,不然干了就用不成了。舂了之后要晾干。晾干后,可以储存很长时间,随时取用。”

第一次舂竹子后,就要入窑进行第一次煮了。煮竹子的窑,其实就是一个农村常见灶台的翻版,只不过没有烟囱。站在一座已废弃了30多年的窑子边,两位老人互相补充着向记者介绍这窑的结构。最下面是一口直径1.5米左右的大铁锅,铁锅周边大概留有50厘米的空间,在灶台周边用土坯砌一圈3米左右高的圆形围墙,到顶部还留下直径1.3米左右的孔洞。

“铁锅与土墙中的空间,就是煮竹子的地方。”薛宝州说,竹子并不直接与水接触。竹子就这样沿着灶台堆上来,用水蒸气来蒸竹子。第一次煮,竹子要堆得高出围墙1.5米左右,外面涂上一些泥巴。“这次煮要煮四天三夜。要煮到竹子用手搓得动才行。”(薛宝州所说的搓得动,其实就是竹子的肉质部分可以搓下来)

“再往后就是第二次舂竹子了。”薛林泉说,要将竹子捶得很碎、很软,竹纤维像麻线团一样。要将捶好的竹子放到石灰水里沾一趟,然后用清水将竹子洗干净,准备第二次入窑煮竹子。

经过几次舂和洗,原先高出灶台围墙1米多的竹子,已经低于灶台上的围墙一二十厘米。“然后,盖上厚厚的草木灰。这样,纸张才白、才软。”薛宝州说,第二次煮要煮整整4天。但只是白天加柴,晚上捂好火就行。然后,把竹子拿出来洗干净。在窑底铺上酸汤叶(当地的一种植物叶子),再将洗好的竹子放进窑里。“要捂20天,直到酸汤叶沤烂了,竹子也起粘了才行。”薛林泉说,然后,将竹子拿出来舂,直到将竹子舂成手指尖大小的颗粒,再将竹子放进抄纸的池子里与水搅拌均匀,池子旁边放上一盆杉老树根舂碎泡好的水,就开始抄纸了。

“快的话,一分钟能抄上四五张纸呢。每抄上一段时间,抄纸的师傅就会从旁边的杉老树根水里打上几瓢到纸浆里。”薛宝州说,如果不放杉老树根水,抄纸时,纸会粘在纸帘上,很难揭下来。有经验的师傅心里有底,什么时候该往纸浆里加杉老树根水。纸抄好后,晾干、捆纸、分纸,就是女人们的事了。

建水县坡头乡党委副书记李永成说,这门传承了几百年的古法造纸技艺,乡政府正在考虑将它恢复。先拨部分款项恢复重建造纸的设施,再请老人们带着年轻人学造纸。不管怎样,这门技艺一定要加以保护,让它传承下去,如果能列入州、省甚至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更好。

红河日报 记者 王建 实习生 苏丹 高英 文/图

 

责任编辑: 耿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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